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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巷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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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惠芬 发表于 2005-9-15 17:16: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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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脑海里打上“小巷”两个关键字,依序搜索,身边居然再难寻找出能称为“巷”的那一条条小径了。
小巷,是很久远的字眼了,似乎早已经被满目的高楼挤兑到了没有影踪,早已被忙碌的生活遗弃到了杳无人迹的角落。
是的,无法从眼前的喧闹中再寻到这样的一条,那只有从记忆里去求觅,翻过那一页一页的往事,尽管已经模糊,但还是渐渐显现出那么一个轮廓,一个似是而非的轮廓,那就是小巷了……
居住的三十多年未曾离开过的家乡是个繁华的城市,在人们的印象中似乎这种繁华是与生俱来的,可是那只是一层面纱,只是用那一条南京路上的霓虹和外滩的汽笛声组合成的一层面纱,背后依然是许许多多普通的居家普通的日子,自然也就有那些普通的小巷。
虽然已经面目全非,原来的小径已经成了宽阔的六车道公路,原来的窄弄已经林立起了霓虹闪烁的大厦,“××路、××大道”也已经命名多年,可是人们,或者说是土生的我们,可还依旧保持着原有的称呼,至今嘴里吐出的好多地名还是“××里、××弄、××宅”,尽管城市地图上早已经没有了这样的字眼。
并非是刻意的怀旧,而是这一切已经连同那残旧的城厢里弄,被一一收进了昨天的记忆。
小巷该是那样一条窄窄长长的弄堂,铺满巴掌大的一小块一小块青石块连接,就像外婆家门前的那一条。
小时候,因为父母是双职工,为了不让我成为挂钥匙的孩子,我便寄居在外婆家。
每到星期日傍晚,爸爸总是骑车带着我从自己家新村的柏油路拐进那一条窄窄石子弄堂。坐在自行车的横档上的我,随着车子在这小巷的路面上一路颠簸过去,只感到屁股生疼生疼的。这个时候我在爸爸握住车把的臂腕里抬头,看着爸爸青青的下巴,会和爸爸约定下周来接我的时间,许诺带给我的零食,或者缠着爸爸继续说他没有说完的故事《大刀记》,说着说着也就忘记了其他。
印象里最清晰的一个画面是雨天,我被罩在爸爸大大的灰色雨披里,看不到前面的延伸,也听不到爸爸的说话,只有乖乖地把头低下,但是我的脑子是不会停止的,这个时候唯一进入眼帘的就是这车下的小巷以及一块块青色的石砖了。
这些石砖不是现在的水泥砖,想来是不知道哪座大山开采后废弃后的碎石,每个侧面都不平整,或凸或凹,各有各的形态。或许它们原来都是尖利的,但是日积月累,或许是路面狭窄,多少双脚多少辆自行车车印从它上面漫过,渐渐的,石块也没有了特别的棱角,相互之间很合理的存在,大大小小的缝隙,也都被沙土填满。
尽管只能看见雨披下那小小的一方,但是由于车轮是不停的前行,我还是看清楚了雨水扑打在石块上溅起的水花,有的积聚成了小水塘,有的汇成了一条条小溪流,夹带着黄黄的沙土流向一边的破槽沟。
听着雨披外的雨滴声,听着父亲叮叮的车铃声和车子上下颠动的零件声,我居然能判断出我们是否到了向阳院,现在经过的是哪一户,离外婆家还有几个弯,这样我也就能够不觉得雨披里的闷热和小巷的寂寞了。
不管是不舍还是庆幸,一切都循着该有的足迹,外婆,外婆的葱花蛋汤,外婆家那两扇沉沉的木门和那根黑黝黝的门栓子,都随着那许许多多的小巷远去了。
是啊,远去了,可为什么这时候想起,那些人那些事那一条条小巷却变得越来越清晰。模糊的青石小巷重新回到了眼前,我还是那个坐在父亲自行车横档上被颠痛屁股的撒娇的女儿吗?我还是那个在小巷里跳着皮筋撞破头皮的丫头吗?我还是那个夏天喜欢睡在门前小巷的凉椅上让外婆摇扇赶蚊子的外孙吗?
回忆着,现在的自己却反而变得模糊了遥远了。恍惚中,我听见了小巷深处传来的拖鞋声、冲水声、猜拳声和吵骂声……
小巷,童年,曾经的记忆,我知道一切美好的和不美好的都不会忘却,清晰的会永远清晰,模糊的也依旧会模糊,发生的已经不能抹去,未曾发生的或许还可能发生,谁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是昨天我们已经这样一步一步的走过,城市也好,生活也好,在繁华的粉饰下,有些东西不会被时光带走,只会埋藏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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